他早已将自己锻造成一枚精美的谎言,诱使神明亲自将其吞下。
凯恩·莱斯的身体正在消散。
从胸口被归零之力侵蚀的空洞开始,暗金色的神性光尘如逆流的沙瀑般向上飘散。他的异色双瞳——左眼的墨绿深渊,右眼的金色竖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涣散。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龟裂的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那个不断扩大、深可见骨的空洞。暗金色的神血不再是流淌,而是直接蒸发成带着诡诈气息的雾气。
天蛛小队围站在他面前。
绫绪的灰白长发在无风的空间中微微飘动,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因果丝线崩断后的淡金色余烬。她右眼的熔金色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的灰暗,眼角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烬黎站在她左侧半步,右手无力地垂着,掌心那根“归零之刺”早已消散,整条手臂的皮肤下都浮现出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裂纹般的痕迹——那是过度使用熵蚀之力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死死锁定着凯恩,像锁定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绯蛛在右侧。她额角的蛛目纹路已经完全黯淡,暗红色的瞳孔恢复了平常的余烬色泽,但瞳孔深处那些细微的数据流已经消失不见。她的感知过载了,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基础的视觉。但她站得很直,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如燃烧的余烬,那双眼睛盯着凯恩,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三人都已经濒临极限。
但凯恩更糟。
他的神性正在崩解,与洛基的连接正在断裂,存在本身都在被归零之力从现实层面抹除。
这本该是终结。
这本该是一场惨烈但确凿的胜利。
然而——
凯恩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一张正在消散的脸上,出现在胸口有一个大洞、神性溃散的身体上,显得诡异而荒诞。
他的笑声很轻,带着咳嗽,咳出的不是血,是暗金色的光点。
“你们……咳咳……真以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玩味的语调,“赢了吗?”
绫绪的眉头微微皱起。
烬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绯蛛的眼神骤然锐利——即便感知过载,她也本能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凯恩缓缓抬起头,那双正在涣散的异色瞳孔,重新聚焦。
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