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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庐里灯影如豆,白衣少年身旁的榻上已传来女子浅浅的呼吸。
他伸手将女子身上的锦被掖得更严实了些,这场倒春寒持续了很久,而顾九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为此他特地将顾九弄到他的房里来照顾。
如今顾九热退了些,睡下了,他才拿过床头桌子上的蜡烛向书案走去,还有半年就是乡试了,夜帝取消了以前考生的名次,所有的秀才都得重新入考乡试。
靳南衣是曾经轩城北路之解元,就算如此,即未获功名,也要重新参考乡试。
只有过了今科,取得功名,他才能再入长安……
一阵风吹过窗棂,窗户摇曳了数下,书案前的烛火晃了晃。
他站在书案前,胸口微微起伏,许久才弯腰将散落一地的宣纸拾了起来,转头去看凌乱地摊了一桌的书。
长安……
他闭了闭眼。
入得了长安,才有可能完成他的、南衣的、心愿……
高中状元……虽是遥梦,可也不是不能做吧?
寡月在书案前的木椅上坐下,将一切的情绪驱逐出脑海,他要开始认真复习功课了,无论如何他要入长安,他不会忘记那些曾经欺凌过他的还有九儿的人……
逆境让他铭记恩仇,磨难磨出了他一身的风骨。
他忘不了,也不能忘。
将至半夜的时候,床榻上的顾九轻咳了几声。
本是沉浸在书本中的寡月忽地抬起头来,他心一紧走向床榻,就瞧见正睁开惺忪睡眼的顾九。
“水……”她嘶哑的唤了一声,从床榻上坐起。
寡月忙手忙脚乱的去给她递水。
顾九唇凑上杯口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你慢些。”寡月见顾九如此心里有些发酸,他一直攻读忘记了时辰竟是忘记了给她喂水,把她给渴醒了。
“咳咳咳……”果然顾九喝的呛着了。
寡月放下水杯,又伸手给她拍背顺气。
顾九被这么一折腾睡意全无。
她稍稍好些了,凝着寡月笑道:“还在看书啊,都看些什么呢……”
寡月愣了一会儿,见她神智清醒,想是睡得好些了,忙道:“不过看些魏晋南北时期名士的骈文。”
“倒是学起这些华丽铺成的文字了……”顾九笑道,她虽说是随口一说,到底是入了寡月的心。
少年低垂了头,不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