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宁愿折寿十年。离开长安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他们是送我回本家。我想着终于可以落叶归根了,哪曾想他们是骗我的!我终究是个漂泊无依的人,哪里是我的归处呢?”
归年把哭得梨花带雨的沉香搂进怀里。一屋子的人被感伤的情绪感染了,唯有空空仍旧沉默不语,木无表情。
忌日清晨,马队起程。左陈氏和儿子,还有一班家丁早已站在客舍门口。左陈氏虚弱得像风中的树叶,靠在儿子肩上,消瘦的身子在厚实的貂裘大氅里仍然瑟瑟发抖。空空看了看妻子,在她面前站了下来。左纪看爹在面前驻足,有一些惊喜,忙对娘说:“娘,你有什么话快对爹说吧。他在跟前呢。”
左陈氏的眼泪瞬时流了下来。她把枯稿的双手伸出去,伸到空空面前:“元郎,这辈子恐怕难再见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吧,我们不找了。你把手伸过来,让我握一握,行吗?就当道别了。”
空空看着妻子苍白的双手,心里犹疑着。他的手暗自揉搓着,就是伸不出来。片刻,空空从怀里摸出一卷帛纸,递到左陈氏手里:“这是我抄录的《金刚经》。每常心烦意乱时,我便念一遍它。留给你吧,以后心里难过的时候,你把它念一遍,便会得到安宁。”空空扭头对儿子左纪说:“纪儿,把这本经念起来,在诵经声里道别吧。”
左纪拿过经文,慢慢诵读起来:“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马队在诵经声渐行渐远,空空没有回头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