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尉的话还没有说完,归年突然打断:“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等沉香醒过来,好一点……”
“陆归年!”一向淡定的刘副尉震怒了:“我们已经在焉耆镇已经足足待了十二天了!为你的沉香,我等了八天。这八天我能走多少路?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你在磨练我的耐性吗?我告诉你,不许再耍自残的伎俩,要么你一刀子抹了脖子,我要你一家子都给你陪葬!”
“我只求你明日不要走,只求再等你一天。让沉香醒过来再走。”归年绝望地企求刘副尉,此刻,除了企求,他别无他法。
“你去求老天吧。如果今夜下雪,明早雪厚到没过我的膝盖,我就不走!”刘副尉咬牙切齿地说,转身离去了。
归年扑过来打开门,一片皎洁月光落在地上,哪里有一点雪的影子?归年跪在地上,向天空声嘶力竭地喊道:“老天!你不要装着没看见!没听见!你不能下场雪吗?你睁眼看看,一个女子快要死了。她不是侯门贵骨,富家千金,她是一个任人买卖的织女,她贫贱,微不足道,所以你就装着没看见!你不配当老天!你趋炎附势,贵族王孙祭你你便应验;你嫌贫爱富,有钱人祭你你便显灵!贫苦人求你,你便装聋作哑!你食人膏脂,你助纣为虐……”
归年肆意地骂着老天,一手指天划地,人已是几近癫狂。忽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他,喊道:“归年,不要再骂了。当心遭天谴!”
正是驼子——他本来疲累已极,睡得很沉,被士卒们推醒,说归年在屋外骂天,让他去看看。
“我就是要骂!老天,你徒有青冥之表,实则昏暗之里!你自许公正无私,实则偏狭已极!你不配当天!”归年仍然狂吼着。
“归年,我们尽到心也就是了。”又一个声音在后面劝慰,却是阿什玉,他也被归年喊醒了。”
“你们走开!不要管我!”
正在说话间,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天边响起,由远及近。几个人侧耳听着,正是雷声!
“怪道了!这冬天哪来的雷呢?”驼子纳罕道。
雷声更大了,夜空中电光乍现,如游龙飞腾,又如金蛇狂舞。
“闪电了!”驼子又叫道,“归年,你看见了吗?老天爷听见你骂他了。别再骂了——他怒了。”
归年看着天,狂笑道:“老天,你听见了?你不聋啊?我当你麻木不仁,原来你也有廉耻!你既然知道我在骂你,你就下一场雪吧,一场大雪,把路埋上,埋到人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