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长路奔袭,让人的眼睛都望出了血。看着路在地平线上消失,好像是望到了尽头,但跑到跟前,原来还是那么漫无边际,没有休止。一亭过了一亭,一堠过了一堠,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中原大地上的落日,是落到山下,或林间,或屋后,而关外的太阳落时,在地平线上转瞬即逝,没有任何过渡。
日落之后,骑马跑在前头的打起火把照路,后面的紧接着,恐怕掉队。
到了青墩峡驿站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开始还只是细碎的颗粒,到后来成了扯棉拉絮的大雪。幸而队伍终于在戌时一刻挨到了驿站。一行人下了马,又饿又累又冷,几乎瘫在地上了。田校尉到还没有食言,他扔出两贯钱给驿丞,让他去备办一桌子酒肉。
酒菜上了桌,屋子的热菜、热汤、热酒水、热炉火让人的神经慢慢舒缓下来,胃口也大开。众人都吃得狼吞虎咽,把烫过的热酒一杯一杯饮下肚去。有的兵丁见沉香和鲍四娘没有喝,调笑道:“我说你们两个女人也喝一杯,这么冷的天气,喝杯酒正可去寒气。难道怕醉了不成?”
“对啊,你喝醉了也不打紧。你的功夫谁没见识过?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放你娘的屁!”鲍四娘骂道,“奶奶我喝酒的时候,你还在尿床呢。我几时喝醉过?沉香你有宿疾就不要喝了。我跟他们喝一回,看谁酒量大。”她拿过烫盆里取来一瓶热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好酒!是地道的高昌葡萄酒!”鲍四娘赞叹,“一瓶子下去,心里好暖和。今天就痛饮一回。你们这些七尺的须眉,哪个来跟我比比看?倒是谁的酒量大?”
“我们不敢!姑奶奶,我有几个脑袋?不是找死嘛。”
“是了,你是驸马爷的人嘛。我们敢跟你叫板?”有个杜姓的兵丁小声讥笑道。
“谁说的?”鲍四娘听了这话,怒不可遏,“我问谁说的?是站着撒尿的就给我站出来。不然我把他揪出来,扒了他的皮!”
不知是杜兵丁吓得自己站出来的,还是身边的人把他推出来的,他从席子上滚下来,看着盛怒的鲍四娘,吓得直哆嗦。
“姑娘饶了我。我也是糊涂油蒙了心,一时瞎说的。”
“就这点胆量,还敢拿我耍笑!”鲍四娘斥道,“今日我也不打你。我只和你比酒量!我喝多少,你喝多少,你若跟我喝一样多,是我输!你若比我少,你就从我胯下钻过去,叫我一声娘!问一声各位七尺的须眉,公不公平?”
“公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