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船,田校尉安排质子米司分和副将阿什玉并三个兵卒上船,另外还有四箱御赐给米司分的宝物也搬了上去。其实,这第一趟,不知吉凶,本不该贸然让米大将军冒险,但田校尉心里从没把米司分当个数,自然也不会顾及他的安危。反正米司分和阿什玉也没说个“不”字,让他们试试水也好。
风浪仍是很大,三个船夫艰难地完成了第一趟行船。这边的士卒一片叫好。
第二船是鲍四娘和沉香并七个兵卒,仍是安然到岸。第三船是田校尉、刘副尉、康老儿等,田校尉特意把归年安排在这一乘船上,这一路,最重要的人乃是陆归年。虽然田校尉恨他恨得牙痒痒,但绝不可让他有半点闪失。第三船也安全到岸,田校尉终于站到了黄河以西的岸上。折磨他十几日的这一川恶水终于被他征服了!他终于从这水面横渡过去了。他感到胸胆大开,几乎要仰天大笑!
“田舍奴,方才谁说不吉利,又是什么晦气?几张纸没掉进水里,妨碍什么了?若听你们的,这辈子都过不了河!”他咆哮道。
“大人,还有十七个人没过河呢。”刘副尉提醒田校尉。
果真,还有余下的十五个兵卒、两个马夫还在东岸等着,若不是刘副尉提起,得意忘形的田校尉倒真要把他们忘了。折腾了一天,此时已是酉时,天色有些暗了。
武艄公过来问:“按船家规矩,到了酉时便不能行船了。天色一暗,一些险滩暗礁愈发看不清楚。余下的十七个人,可不可以明日再送过岸来?”
“放屁!一泡尿你也分两下撒吗?我却在岸这边等他们一晚上吗?你即刻把他们送过来,不然,余下的那一半钱,我也不给了!”
“可是余下的十七个人都上去,压得船也太重了。” 武艄公嗫嚅道,虽挨了骂,他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我这须不是什么大船。出了事,人船俱毁。”
“有你辩的功夫,早把人都送过来了!人又不是铁疙瘩做的,多几个人能多出多少分量?你洒利点,一船把余下的都运过来,你一年不开张也罢了。”
武艄公牙一咬,一跺脚,说道:“罢,舍着命走这一趟吧。若是真出了事,烦官爷把剩下的船钱给家里捎去。”
“你去吧。”田校尉朝他点头道。
武艄公把船仍摆回东岸,让十七个人上了船。这时天色愈发暗了。站在西岸已看不清对岸人的脸,只见着十几个人从跳板上了船。天一黑,河水的奔流之声更觉磅礴,像猛虎下山的怒吼,喑哑沉闷的,却有着撕碎一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