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宝贝,是头上戴的还是身上佩的,是案上摆的还是房上挂的?”
“葫芦儿,不要卖巧嘴了。去后面叫你爹来,说有贵客来了。”颤巍巍的,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那“葫芦儿”一吐舌头,一溜烟儿向后院跑去。
雁书这才看到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后的阴影里,用拐杖柱着地,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拐杖上,一动不动的,木雕一般,因此她们进来时都没有发现这个老太太。
“老太太,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是贵客?我们可是平常人家的。”雁书说道。
“小姐,你就别哄我了。平常人家,年长的反倒要站着吗?分明是一主一仆,一坐一立,大户人家的规矩。而且,你这位仆人头上带着的梳子,是象牙的吧?我老了,眼神还不差。仆人都带象牙梳,可见主人何其富贵。”
吴氏带的象牙梳,是雁书的母亲给的。今日来时,只换了布衣,却忘了把这贵重的牙梳摘下来。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竟然如此洞悉世态。雁书不禁叹服胡人的精明。
说话间,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柜台后面的门进来。身上,有一股浓厚的药气。脸上,也是一副愁苦相。
这胡商行过礼,问雁书她们要看什么物件。
雁书道:“老丈可是姓安?”
胡商点点头。
“我们想跟老丈打听一个人。吕三贵你该知道吧。”
胡商一听,眉峰骤然蹙起。
“小姐要是买东西,小肆自是欢迎。若是打听人,还是请小姐别处去吧。生意人,不想招惹是非。”
“可是因为你的举荐,让另一家生意人已招惹是非,举家被抄,你怎么能安心置身事外呢?”
安氏显然不耐烦了,伸手指向门外,对雁书说:“小姐请回吧。小肆要关门了。”
雁书怒火中烧,如果球杖在手里,她早打到这老头身上了。正要发作时,一伙人从门外涌进。
“安大郎,你欠我们的车马钱已过了一个月,也该给了吧?今儿我可不能空手回去了。我就守在这里等你拿钱!”
雁书看去,却是五个壮年汉子,气势汹汹地向安大郎叫嚣。
安大郎对为首的一个男子作揖道:“乔老弟,咱跟你们车马行往来了这些年,几时拖过你们的钱?我安氏,在这东西两市也是叫得响的吧?若不是家里连出祸事,我能落到如此境地吗?你就再容我些日子吧。”
安大郎说得情真意切,那乔老弟也有点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