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年知道,这是雁书的汗血马,名叫“飞焰”的,在腾起前蹄,仰天长哮。
只须臾之间,门里面跑出一个身材颀长,模样俊俏的少女,身着胡服,手执球杖,若不是半身都是泥土,头发上也有泥巴,真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似的。少女气急败坏地对家丁喝道:“是谁吹的马哨?”
众家丁忙指着归年,雁书才要大骂,一看是归年,转而笑逐颜开。“归年哥,你怎么来了?这半年,你跑到哪儿去高乐了?你萍踪不定,我差人到你家找过你好几回了,你都不在。你方才为什么吹马哨害我摔下马?!”
雁书扯住归年的袖子,噼哩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归年赔笑道:“我们进里面说,可好?”雁书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莞尔一笑,把归年请进府里。
雁书有自己的客厅,地上辅着华贵的红线毯,案上摆的,却不是一般女眷爱的珍玩瓷器、、书画花草之类,而是各色弓箭马鞍、宝剑球杖,一屋子显得刀光剑影,男人气十足。屋里不用席,不须席地而坐,而是摆着月芽凳,起坐方便,腰腿不会疼,这也是富贵人家新近的风气。做为张延师唯一的女儿,她的荣宠早超过了几个哥哥。延师三十多才得此女。夫人生她头一天晚上,梦见大雁衔来一纸书信,就与延师叙说了此梦,俩人琢磨不出此梦是什么征兆。第二天寅时,雁书就出生了,府上正在手忙脚乱,围着母女俩团团转的时候,卯时,皇帝诏书也送达,封延师为范阳郡公。一天之内,双喜临门,张家都认为这个女儿福大命贵,起名“雁书”。自此,把她视若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雁书和归年在客厅落座,雁书的几个女仆在一旁拱手侍立。
“归年哥,你还记得我的马哨是怎么吹的?”雁书欢喜地说。
“你府上,门坎这么高,我若不记得,怕连门都进不了。”归年酸溜溜地说。
“噢,我说呢。这帮看门的奴才,狗眼看人低。我去骂他们。”雁书说着就要走出去。
归年忙拉住她:“罢了罢了,今天我来找你,是家中的事。”
“我家里,被抄了……”归年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怎么回事?”雁书急急地问道。
归年把康老儿跟他说的情形细细地告诉了雁书,又说:“你知道,我这个人,只通晓歌艺舞技,几笔字画,些须认识几个为官做宦的,却都没有深交。至于衙门朝哪开,更不知道了。如今家里出了这事,没个人商量,只好来找你了,谁不知道,你是长安城里高门大户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