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龙首琵琶,可修好了没有?”
丽音知道今天归年烦躁的原因,除了天热之外,就是那把用得最趁手的蜀山文檀做的龙首琵琶,因匙头坏了,送去修理还未取回。现用的一把桐木琵琶,音色沉闷,无法奏出金石般的自然泛韵。
“前日我就着人送去崇仁坊南边赵家修理了,今早我就着茶房的人去取,他们都推没功夫,不过想着你的茶钱罢了。”
这里的小厮只认钱。归年“哼”了一声,并不计较。他本来生性恬淡,不喜与人纷争。
丽音见归年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沉默不语,有心逗他玩耍,于是说道:“归年,你拿胭脂给我点个眉心痣可好?你不是说你前世的妻子眉心有颗红豆大小的痣吗?”
归年瞄了她一眼,本想说妻子这个称谓,不是谁都可以担当的。但是知道这样说太伤人,于是敷衍道:“那不过是句玩笑。你们这里收泔水的大娘眉心也有痣呢。”
丽音想到那收泔水的大娘肥得像猪一样,不禁哑然失笑!还是不想让归年就睡着了,又拿了一盘子葡萄,袅袅娜娜地靠过来,坐在床边,柔声问道:“归年,可吃些葡萄,井水里湃过,清凉得很。”归年摇摇头,丽音又帮他把汗衫脱掉。拿一把撒金团花扇给归年徐徐扇着,“你脖子上的香囊可装的是什么宝贝?从来没解下来过。今儿给我也开开眼吧。”
“哪里有什么宝贝?不过是一丸药。你想看就看呗。”归年把香囊递过去。
丽音打开了,里面确是一颗药丸,包着锡箔纸,她打开一个小角,隐隐地散发出些臭气。丽音厌恶这气味,忙封好了,失望地把它还给归年。“没由来天天挂着颗臭烘烘的药丸子在身上干什么?”
“据母亲说,我小时候得过喘疾,一发起来就要断气,后来得了这天竺的药,叫“还阳丹”,能在人乍死之际回转过来。奇的是得了这药后却再没有发过病。母亲也不让解下,说是救命的药,万不能丢掉。”
“仙方也就罢了,为何有这样的臭气?”
“前些日子父亲说药丸日久,怕走了药气,便请外夷的术士包了一层蜡衣,也不知为何这么臭。外夷的东西,总有些古怪,反正包着箔纸也闻不见。”
“公子真是好家境,所用之物皆来自外夷。听说你家在东市开的珠宝铺子,里面都是些稀世的珍宝,全自碛西采购,犀角、玛瑙、琥珀、珍珠、玉器,数不胜数,还曾在胡人办的斗宝会得过头筹。公子何不拿一两样宝贝来,让我见识见识?”
“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