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落的小巷前, 指着巷底道:“宝二爷, 最里面一间住的就是那疤脸汉子,这里面马车进不去,不如小的去喊他出来拜见。”
“别!”
贾宝玉忙喊住了那衙役, 扶着李贵下了车,借着夕阳远眺那巷底破败的陋室, 一时心如刀绞又愧悔无地。
这疤脸汉子不用说, 指的自然正是蒋玉菡。
当初蒋玉菡从北静王府离开之后不知去向, 还是宝钗出的主意,让宝玉托请贾雨村帮忙查找——而贾雨村也果真肯卖力气, 短短几日就查到蒋玉菡的下处。
因贾宝玉自己半是羞愧半是畏惧蒋玉菡的疤脸,不敢独自一人前来,便想找焦顺同往, 可听说焦顺正在贾珍谈生意, 又没好意思打搅, 这才独自寻了来。
然而站在这巷子口, 他到底还是没勇气去面对蒋玉菡,只垂泪摇头道:“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吧, 我只要远远的瞧上一眼,也就算是放心了。”
李贵见状,正有心劝解一二, 冷不防却被人给拦了下来,那人对他使了个眼色, 径自上前轻轻拍了拍贾宝玉的肩膀笑道:“宝兄弟既然来了,怎么不去家里喝杯茶?”
贾宝玉吓了一个激灵, 还以为是蒋玉菡来了,回头却见身长如玉的俊俏公子正冲着自己笑。
“柳大哥?”
贾宝玉惊道:“你怎会在此?!”
来人却竟是柳湘莲, 就见他冲巷子里一扬眉,笑道:“我如今就住在这里,晚上不回这边儿还能去哪儿?”
“你、你不是在王府吗?”
贾宝玉愈发惊诧,又回头指着巷底问:“那琪官呢,我听人说他也是住在这里面,难道是找错了不成?”
“他也在这儿。”
柳湘莲道:“前阵子他在北静王府时,我听说他也是被忠顺王迫害的, 所以就时常过去瞧瞧,不想彼此倒投了脾气,后来他被王府的下人挤兑,赌气离开的时候, 也只单独告诉了我一人。”
“我为此去找了水溶,这才知道他也是个以貌取人的浊物!于是干脆也跟着搬了出来,如今就在这巷子里与蒋兄弟做邻居。”
听柳湘莲非议北静王水溶,贾宝玉也不好评说什么,只能尴尬的错开这茬不提,问起了蒋玉菡的近况。
柳湘莲洒脱笑道:“他相貌嗓子虽不成样子,身体倒是已经大好了,前儿有人上门寻衅,在这巷子里恶战了一场,我们两个联手打翻好几个泼皮无赖。”
贾宝玉闻言大惊失色:“这怎么还有泼皮寻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