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却非因战事的关系。若不是因为孛罗突然返回大同,察罕担忧后防不稳的话,怕战事至今还不会结束。海东调兵遣将,从平壤拉来了数万的援军,战至最后,却连济南都没有保住。这就好比两人角力,一方倾尽全力,而另一方却保存了至少三四分的力气。
“海东此胜,固然有利宣我威风;但是如若在海东的压力之下,察罕与孛罗经过元廷的调解,暂时化解矛盾,解决了后方的不稳,卷土重来,再与益都鏖战一场的话,臣敢断言,燕王却绝对非其对手。”
“先生之意?”
“主公不应该因为此战而就改变对察罕的方略。越是在这种微妙的关头,越是应该滴水不漏。臣以为,等汪河从益都回来后,一方面,主公不妨先仔细询问他一下有关益都的虚实,然后可视情况,决定是否在现有已经示好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地与其私底下签订一个盟约;同时,另一方面,也应该尽早、尽快地再准备密使,往去晋冀,见一见察罕。”
“两手准备?”
“对。”
宋濂插口道:“可是,刘公不是说一旦察罕化解了与孛罗的矛盾,再卷土重来的话,燕王绝非对手么?既然如此,我金陵又何必与燕王私底下签订盟约?”
“若以力较力,燕王自然非为察罕的敌手。但是臣闻听,燕王幕府之内,颇有能人。洪继勋、姚好古,此数子者,皆计谋之士。前阵子,晋冀、大同的暗探不也有一封密报呈与主公,说孛罗之所以撤军,其中不无姚好古推波助澜的原因么?
“自古权谋舌辩之士,皆不可小觑。‘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运筹帷幄之中,用三寸不烂之舌,一言足可挑动天下风云之变。或唆外敌骤起战端,或助己国化险为夷。燕王不及察罕,此是为外力也。洪、姚出谋划策,此是为内谋也。外力可断,内谋却不可判。
“故此,示好察罕,是因为察罕外力远胜。盟约燕王,则是因为燕王内谋难测。”
说白了,刘基建议朱元璋,两边下注。海东占上风了,有私下的盟约在,可为盟友。察罕占上风了,最起码也给他示好过,可作壁上观。大争之世,人皆逐利。看他们主臣对话,全围绕着己方的利益,对海东与金陵同为大宋之臣的这一点事实,却是全都只当不见。没有只字片言涉及。
这也不怪他们。邓舍与群臣议事,每每谈到金陵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言必称利,几时又有人重视过金陵与海东同为宋臣的关系?邓舍与朱元璋一在北,一在南,远隔山水,在面对此问题时,却是出奇的相似与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