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道:“此子虽然只不过是个八品小官,心志不小。”虽然明白过来了,却没有恼怒,瞧了方从哲几眼,又想道,“口若悬河,口才不错。分析天下大势,见识倒也是不错。”
邓舍连受了方从哲几顶高帽子,又是“殿下之锐”,又是“殿下之贤”的,他也的确是求贤若渴、爱才心切,因此,虽然他所关心的“如何解决内部困境”在方从哲嘴里成了“支微末节”,却是也与颜之希一样,并不恼怒,索性顺着方从哲的话锋,问道:“如你所言,与吴国公结盟是为我海东外交之根本。你这个结论的根据是因为,你认为吴国公会是天下群雄中最终的所存者之一。那么,既然如此,你就不怕我海东与吴国公结盟,或许是与虎谋皮么?”
对呀。既然朱元璋会是群雄中的胜利者,那么与朱元璋结盟,不就是与虎谋皮了么?
颜之希就是这样想的。他大点其头,提出了与方从哲不同的意见,说道:“选择、并且结交盟友固然为长远之重策,但是该结交谁?却不一定非就是强者。何如结盟弱者,比如张士诚之流?先联手弱者,一起吞食强者。既灭强国,然后再决战弱者,是不是会更省力气?”
方从哲道:“卑职又请为殿下分析群雄之形势。”
“请讲。”
“察罕,据陕西而有晋冀,坚有崤函之固,悍蔽大都之,居高临下,出则席卷天下,退则足以自守,是为天下之脊也。
“吴国公,占金陵而拥江淮,险有长江之阻,横断南北道路,四通八达,下则囊括江南,上则并吞北国,是为天下之腰也。
“我海东,连关外而坐山东,以辽东为依托,显锋芒在中原,虽侧居天下之东方,西出可击大都之,南下能通南北之道,是为天下之臂也。
“至于士诚、友谅、国珍、玉珍、有定诸子,无非或为腿、膝,或为脚、趾,其国虽富,其人虽众,无所用力处也。
“今天下大势,盖此三分是也。我海东既然外有察罕之强敌,若要选择结盟,当然便只有选择吴国公了。臣也孤陋,却也只听说过,择其贤者而邻居,从来没有听说过,选其无用者而为盟约。如果不选择吴国公结盟,却去选择与张士诚等结盟,那么,山东必不能守。殿下渡海而来益都所图之事,也必然便会因此而前功尽弃。
“又,殿下以为,择吴国公为盟,或会有与虎谋皮整理之忧。以卑职看来,此实为杞人忧天。时局总是在变化的,到时候真的展到这一步了,再说不晚。何况,现在殿下以区区山东之地,就有敢与李察罕争锋的勇气,吴国公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