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要求,侍女又拿来三个茶碗,与他本来就有的那个,一字排开,便在邓舍的座前案几上放好。然后,姬宗周捋起袖子,行至其前,开始往碗中慢慢注汤击拂。注汤,就是往碗中注沸水。邓舍目不转睛地观看,稍顷,白乳浮盏面,幻化成字迹。王夫人轻声吟道:“武王载旆。”
姬宗周不慌不乱,再往第二个碗中注水。又是四个字:“有虔秉钺。”字迹栩栩,清晰明白,宛如书写。邓舍惊笑道:“神乎其技!”吸引了洪继勋与章渝。他两人丢下手中的茶具,也一并凑过来欣赏。
章渝笑道:“下边四个字,可是‘如火烈烈’?”果如其言,第三个碗正是显出了这四个字来。最后一句:“则莫我敢曷。”
姬宗周放下茶壶,整了整衣冠,跪拜案前,俯在地,高声说道:“‘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此《诗经》之商颂篇是也!武王,汤也。我王英明神武,天纵英才。武功赫赫,彼老贼察罕岂为对手?今借此茶戏,愿将此诗,献与殿下。”
这诗讲的是商汤出兵伐夏后,车子上载着胜利的旌旗,锋利大斧拿在手中,好比熊熊燃烧的烈火,谁敢阻挡我?“旆”,旗也。“有虔”,即形容强武的相貌。
姬宗周这又是在拍马屁,拿邓舍的武功比拟商汤,用亡国的夏比拟察罕。看似有些不合适,但商人的祖先曾经在辽东生活过,细论下来,与邓舍起家辽东的身份还算较为符合的。至于“如火烈烈”两句,用在海东的身上,单从字义来讲,却与前两句的勉强符合不同,可谓十分的恰当了。红巾军,顾名思义,当然尚红。就好比烈火熊熊,铺天盖地地燃烧,察罕、以及腐朽的蒙元注定会要被烧个干干净净。
邓舍读过《诗经》,知道此诗的含义,再三吟诵:“武王载旆,有虔秉钺。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
先人的英武之气,与睥睨四方、舍我其谁的自信、豪迈,随着他吟诵调子的渐渐增高,也好比一团熊熊的火焰,在他的心中蓬勃燃烧。千年以上,祖宗们勇武至此。千载以下,子孙们怎能忘记荣光?
常年的征战,早养成了邓舍愈挫越勇的性子,如今虽当大敌,胜负未知,但受此诗的相激,他不觉心神激荡,恍惚间,竟有吞吐四方之志。长身而起,他说道:“《商颂》固勇,何如《殷武》?”
《殷武》,也是《商颂》中的一。邓舍慨然吟道:“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常年的征战,早养成了邓舍愈挫越勇的性子,如今虽当大敌,胜负未知,但受此诗的相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