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见他这般的动作,心知陈猱头的这封信中必然有异,起身下了座位,神情庄重地接过来。打开信封,只有薄薄的一页纸。刘世民的那封信,用的上好高丽纸,这封信,用的寻常可见草纸。页面黄,吸墨性不好,写出来的字,洇透成团。抬头写道:“燕王殿下钧鉴。”
下边一排排的,列成格式,写了好多行。前头是官衔名,后边是数字。
邓舍看过了,抬起头,往洪继勋诸人处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从头到尾再看一遍,轻声念道:“副千户以上,原二十三员,现十一员。副百户以上,原一百三十一员,现六十二员。九夫长以上,原八百四十三员,现三百一十三员。”
最后几行,却不是数字,而是一句话:“血战至今,臣部伤亡半余。主公之言,臣不敢有须臾之忘。‘言乎远,言乎近,孰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臣从军多年,非为富贵。大丈夫行事,当无愧与家国。今临强敌,臣虽无坚守破贼之把握,玉碎成仁之志,却不遑多让先贤。臣在城在,城破臣死。如此而已。臣,陈猱头扣禀。”
信中语言朴实,但是一股悲壮的勇气,扑面而来。
那信使连连叩头,撞的青石板“咚咚”直响,喊道:“殿下!殿下!城外的援军已经来了,求求你,快给泰安派去点吧!再没有援军,城里边可真的就撑不住了。兄弟们不怕死,但是,伤的、饿的,……。殿下,你没在泰安,那惨状,铁人见了都撑不住!太惨了。”
“你先起来。”
“殿下!陈三四、陈十六,那都是陈大帅的亲族,亲得再不能亲的本家!就在小人来的前一日,十六哥登城御贼,被鞑子的投石机砸个正着,血肉模糊。连尸身都拼不齐!死的那叫一个惨。陈三四,与小人一起出的城,来给殿下送信。半路上遇见鞑子的探马,他主动断后,被鞑子抓住,小人眼睁睁看着他被鞑子驱马踩断了四肢,临死,还骂不绝口!
“殿下!给俺们泰安派点援军吧!”
犹如杜鹃泣血,信使的哭喊,传出堂外,在夜色中散出极远。陈猱头的部属,多是同乡,彼此的情谊较之其它的部队本就深厚得要多。这信使一边苦苦哀求,一边不要命似的把脑袋狠狠地撞在地上,磕得血迹斑斑,悲伤焦急的感情表露无遗。侍立在一侧的王夫人,不由为之眼圈一红。
邓舍闭上眼,默然片刻。姬宗周抢步起身,拽住了信使。
洪继勋不满地哼了声,拍案怒道:“陈元帅守城之苦,不用你说,主公也知道。今我援军虽到,不是也没来救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