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一开,邓舍善待地主的风声一传出去,早先逃亡出走的地主们,说不定也接二连三地回来。他们回来了,他们原先的土地,是给,还是不给?相比这件大事,士子的留去,反而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邓舍沉思不决。
姚好古道:“主公的忧虑,是在流民的安置么?”
邓舍微微点头,姚好古道:“其实不难。无主之地,尽数分与流民。有主之地,可择其善者,奖励之;择其异志者,杀之。中间望风者,有子弟入仕我行省、出钱出粮捐助我行省的,奖励之;否者,处罚之。然后,主公一方面显示宽容忍耐之仁心,一方面表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决断,何去何从,任其自选。”
一方面保证他们的利益,一方面要求必须服从。
洪继勋在边儿上轻摇折扇,——他扇子没打开,晃着扇柄,他说道:“辽左的大地主很有几个,他们没走,他们家中的佃户跑了极多,许多田地荒芜。顺我者,主公奖励他们,可下达命令,鼓励其自行往山东等地招募佃户,够一定数目的,许给官职也可以。不必实授,给个荣衔足矣。”
他不反对姚好古善待地主的意见,提出这个补充,姚好古很认可,道:“如此,他们必然上心招徕流民,对主公大计也有帮助。不过却有一点,有关田收租赋,却不可由他们自定,权力当归行省,统一制定,不至太高,留不住流民。”
邓舍看了看他两人,想起昨日出游,姚好古在路上叹息农家之苦,悲天悯人的情怀尽露无遗,可本质上,他依然有局限性的,潜意识站在地主一边。或者说,站在制度一边。这是时代使然,也是大势所趋,不可强求。
其实,就连邓舍,很早前就曾在双城试行过类似的举措了,只是没大举推行而已。蒙元尚知用中国之法治中国,既在此中,就不得不按此中的规矩;身在水中,不可不顺水而行。
姚好古继续说道:“自然,涉及土地的各项举措,只能论现在,不可论过去。过去收归官用、军用,分给流民的,不变。从现在起,分下去的无主之地,可给一个期限,比如一年内,本来的地主还没回来,那么土地就归分给耕种的流民所有。”
邓舍下了决定,道:“甚好。先生所言,关系我行省根基,就按此去办罢。然而,有一点却必须注意,着令有关衙门,详查各府县土地,有土地过若干亩的,限令将出数目上缴官有,给其相应银钱、荣衔的补偿。”
这个若干,相对于平均数而言。邓舍这道命令,在抑制兼并,强制平衡。
姚好古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