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千牛呢?叫他过来。”邓舍隔着窗户,招呼亲兵,道。
“是,将军。”瞧见邓舍醒了,亲兵们分成两拨儿,有一溜烟儿去找毕千牛的;有跑过来报告事情的:“上午关平章派了好几个来,说将军一醒,就请快去见他。”
“说甚么事儿了没?”
“没有。”
邓舍恩了声,表示知道,亲兵要退回岗位,邓舍想起件事儿,问道:“昨天我什么时候从宫里出来的?”
“两更前后。”
邓舍很无言,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刻,刚点上蜡烛。夏季天黑的晚,也就是说,至多刚刚一更。一更到两更,两个时辰,都在宫里做甚么了?说甚么了?邓舍酒后一般只会睡觉,他希望这次也是。
他娘的关铎,给老子下马威么?才入辽阳就来这一出儿,端得出人意料,完全出乎他的预先猜测。醒来前做的那个梦,不由又浮上脑中。早不做,晚不做,为什麽今天会做这个梦?通俗的解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问题是,他从来没想过那些,有朝一日被兄弟们背叛等等,他自认为对他们很放心。为什么做一个这样的梦?
压力太大?邓舍并非迷信,换了谁,处在有敌意的人群中,喝醉酒,酒后没了记忆,不知自己说了甚么、做了甚么,难免疑神疑鬼。额头上的冷汗没下去,心虚的冷汗冒上来。说什么都行,可千万别把洪继勋判断出的,关铎要反的话说出来!
转念一想,真要说了,脑袋怕留不到现在。邓舍负着手,转来转去,又一想,即使说了,关铎兴许看自己醉了,没准儿不杀。再一想,除了这条,他的秘密太多,来历、身份,……。
他本对自己醉后睡觉挺有信心,越想越没底儿,在室内转了两圈,心烦意乱,焦躁起来,抽出案上的马刀,就想往几上砍去。快挨着了,生生止住。府中必有关铎耳目,劈个案几,泄一时压抑不要紧,一旦传入关铎耳中,谁知他会作何猜测?
门口传来脚步声,毕千牛推门进来:“将军,你叫小人?”瞧见邓舍衣冠不整、手执马刀,有点惊讶,住口不语。邓舍按下焦虑,就势坐下,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捏住衣角,做出擦刀的样子,若无其事地道:“许久没有练刀,手也有些生疏了。”
一边擦刀,他一边问道:“杨万虎、河光秀有信来么?”
“杨将军一早就派了人送来口信,已经安顿妥当。本来昨夜就该送信的,城门关的早,进不来。”毕千牛站在门口,回身向外看了两眼,走进来,掩上门,小声道,“杨将军说,城外大营驻军总计不下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