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环顾帐内,帐外传更,将近子夜。
插在两侧的火把,火苗摇曳,通红的火光跳动在地上、帐幕上、人脸上、盔甲上。诸将一起起身,轩昂而立,静听邓舍令。
“高丽局面,吴先生所讲甚清。义州之地,百年中,数易其手。就我所知,城中有高丽人,也有汉人,辽东诸族,也都皆有。其心不齐,其力不聚。城池破败,守军千余。我挟新胜之威,一万余众,如雷霆击朽木,城何愁不破?”
诸将齐声应是。拱手行礼之间,盔甲碰撞成一片,给这春夜,抹上了一股杀气。
“军威可鼓不可泄。明日一早,聚合三军,向众军宣布此行之目的。后天入夜,渡江攻城。”邓舍取过令牌,就要一一分配下令。
一个亲兵在帐外大声来报。
军议,大事。大帐百步之内,非令不得入;非紧急军情不得扰。邓舍闻报一惊,先放下令牌,急唤亲兵进来。
“启禀将军大人。辕门外来一白衣秀才,自称有绝密之策来救我大军。”
邓舍面若寒霜:“军法官,以杂事小事来扰军议,律当何定?”不过是有人来投,谈不上紧急军情。甚么绝密之策、救我大军,邓舍岂会不知,无非故作惊人之语罢了。不过,此人能劝动亲兵,在明知违犯军令是什么下场的情况下,还来打断军议,口才倒是了得。
陈虎一步踏前:“斩!”
亲兵吓得面如土色,伏地不起,连连磕头:“将军大人饶命!小人本不敢传,实在是那腌臜泼才,能言善道。……又见将军多日来,每日一餐饭,只睡两个时辰,为军情呕心沥血。小人看那泼才不像个骗子,讲得有理,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想着没准儿,他还真可以为将军解忧。”
到这个程度,这亲兵还认为那秀才讲得有理,邓舍心中一动。
攻略高丽,他只有个大概的构思,战略上应该没错;但是具体战术上,却因对高丽地理不熟,颇是忐忑。攻打义州,为深思熟虑之后所得,他却总还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少了的是什么,说不上来。诸将和他一样,对高丽了解不多;河光秀招来的高丽人,在高丽国内皆是低等阶层,引路、翻译,大有作用,战术上别想指望。
他微微沉吟,问道:“那秀才对你讲了什么?”
“他讲:将军万众到此,当志在高丽。临江不渡,必是忧虑何去。他有三策,可献将军。”
“哪三策?”
“下策是过江而取义州。破而南下,麾众直达西京。呼啸北界,可保一时之逞。中策是转而北上,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