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式见着平日里面容平静的大堂官如此厉色,早已吓得腿软了,连声应道:“方才就我们十几人在誊印上年三河郡发过来的卷宗,并无外人来过。”
刘名松开手,眼光在阁里老吏们有些苍白的面上扫过,忽然眼光停留在一人的身上。他走了过去站在那人身后,看着他一笔一划地仔细誊写着。阁里其余人早已停了手上差使,有些不安地看着大堂官,只有这人仍然一丝不苟地写着小楷……
刚才那笔式小意解释道:“大人不要怪羊公无礼,他耳朵有些背,听不见声音。”
刘名一愣,半晌后忽然极为快意地笑了起来。
时也,命也……天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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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并无天意,纵有,天意也不如人心难测。
刘名将自己空城计的成败归结于天意使然。但一心深处,只怕还是有所恃仗。他隐隐猜到住在宫里那位太后与站在神庙最高处的那个老家伙肯定是搭成了某种默契……不然,太后怎会轻易对莫言动手。
既然有默契,那么方才易太极若真地拔剑,他还是有一赌的余地--赌的便是,易太极在莫言和自己师傅之间的选择--天下人皆知,易太极乃是知秋先生的关门弟子,刘名压根不信,他会为了莫言这个多年不理庙中事的大神官顶撞自己的授业恩师。
当然,知秋这种活在传说中的人,不见得会理自己区区一个四品官吏的死活。但……问题的关键是,易太极又如何知道知秋不会理自己死活?事情原本的模样是一回事,但展现在人们眼中的,是另一回事,至于这些外相如何影响人们的判断,那往往离最初已经很远了。
所以刘名坚信自己今日有一赌的余地。但只要是赌,就有输的可能。当易太极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虽然面上镇定自若,却仍然能感觉到那剑鞘里的杀意,仍然不受控制的冷汗浃背,而不像去年里在莫府那天,是凭着自己微薄的内力逼的一身汗。
但他仍然要赌,因为莫言在算计他,他同样在算计对方。
他要算死莫言。
而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莫公身边高手如云,除了隐在暗处的易太极少人知晓,最厉害的,便是不离他左右的二人。
“吉祥”、“如意”。
刘名要算死莫言,便要趁着今天易太极被自己拖住、伐府被江一草拖住的好时辰,先除掉这两个高手。所以他没有把本应对上易太极的某人留在身侧,而是请他去做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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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巳时刚过,守在皇城角房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