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面有讥意。似乎他也不急,反坐在一张书案上,随手拿起凌乱放在案上的书翻了起来,“这伐府……是你打理的?”
“算是吧。”胡腼腆地笑了笑,“人将老了,才有这么点成就,实在不好意思。”
“那……易太极?”
胡摸了摸自己咽喉,吞了口唾沫,嘿嘿笑道:“这个名字就别提了,我可指使不动他。”
如果春风小丫此时在场,肯定会瞠目结舌,然后给这位伐府里的胡“八张面”的雅号。江一草却只是微笑着应道:“你的面容倒是善变。”
胡颓然叹道:“没办法呀,打小师傅便教着要扮各式各样人,这么多年也成习惯了。”
“师傅?”江一草略有些吃惊,“杀手也有师傅?”
胡摇了摇头,一副哀其不省的模样,似极了小村里那些半百夫子,“先前才教过你,杀手也讲究传承的。”停了停忽然续道:“山中老人不是也收了很多徒弟吗?”
“山中老人黄泉?”听到这个和自己关系匪浅之人的名字,江一草忽然问道:“你和小东山……?”
胡面色一懔,冷冷道:“放心,我和小东山没有任何关系。”忽地侧脸向院外望去,口中续道:“想知道我师傅是谁吗?”
“其实我都不知道我师傅是谁,只知道他是个厉害的杀手。”胡半低着头,“很厉害的杀手,当年东都一带,达官贵人们有什么事都是辗转求我师傅帮忙料理。”
“但他死了。”胡的两条眉毛极古怪的拧成一串麻花,“佑天五年的时候,他收了一位亲王的一箱金条,去杀一个人,但再也没回来。”
“杀谁?”
“当时的两科状元,后来的帝师卓四明。”胡仰天长叹,两行清流自眼角滑落,“可怜我那师傅,装扮成京西窑湾的里长,竟是连卓四明的身也未近得,便被不离帝师身边左右的黄泉一剑捅了个对穿!”
“那天杀的黄泉!”胡恶狠狠地诅骂道。
佑天五年,为抗北丹,惩西山,里多多下诏开加春闱恩科,其时正在望江赏山水的卓四明赴京应试,于三月二十二,先皇里颜冥寿之日,大试之期,夺两科状元。
那正是帝师正式在中土的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江一草有些出神的回思着过往,当年的人们,现在又还留下几个?胡的师傅想必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也如烟尘一般湮灭了。
“后来黄泉去了西凉,创了小东山。”胡的面皮真不知是什么做的,竟是变幻无常,先前还在黯思先师之亡,此刻却又嘻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