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显然也没料到这府官竟如此忍得,呆了片刻,嚷道:“小的们,捞人,扯锚,起帆,下浆,上水罗……”这末一个罗字拖的是悠长无比,端的是有些气势。
不多时,船已到了江心,那被踢落水中的年轻府官早已被捞了起来,脱去了湿湿的外衣,恶狠狠地盯着并没去前舱掌舵,而是在中舱内喝茶的宁老大。
却见那宁老大吹着茶碗中的热气,美滋滋地喝上一口,骂咧咧道:“娘的,好不容易买的一双新草鞋,也不知给踢到哪儿去了。”方才在跳板上挨耳光的水手在一旁乐呵呵地巴结道:“老大,这江面上哪有船老大穿鞋的,您可是头一位。不过掉了就掉了,到了前面新市,我下去再到宜白会去买双就是了……”
二人在那儿一唱一和的,弄得按察院中人脸色颇不好看,却听那首领淡淡道:“宁老大,我们身负要命,可不敢耽误,这船可不能随停随走的。”
宁老大一听不乐,正待反驳,却听得舱外甲板上轻轻笃地一声。
这一行府官本来是去西陵郡押送一位要犯,不料中途却被一个极厉害的角色给劫了。按察院自然不能甘休,却又着实奈何不了那人,只得一路缀着,又将消息通知了正在晴川郡公干的正厅主簿姬小野,姬大人。一行人约定在清江上游某处汇合。
他们跟着那极厉害的角色已经一路,那人似乎有些有恃无恐,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却又是打也打不过,走又走不得,实在是窝囊至极,有时想到那人的手段,更是心头发毛,惴惴不安,一路上万分小心,生怕跟着的那人恼了,倒回头将自己一干人等杀个干干净净。
待听到甲板上传来了笃的一声,似是有人上船。按察院一干人等不由大恐,心道此时船已至江心,距岸已有数十丈之远,实在是想不出在这晴川郡左近,除了那人外还有谁会如此嚣张,惊世骇俗地跃上江中行船。想到此节,不由各自握紧手中兵刃,紧张地盯着通往甲板的舱门。
谁知轻推舱门而入的却不是他们意料中的人物。
只见一个全身笼在极宽大的黑色袍子里的人静静走了进来,然后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从袖里摸出个几枚银币,放在了宁老大身边的桌上,轻轻道:“劳烦您了,这是船钱。”众人听着这声音是位男子,声音细柔,偏又自有一份静谧味道,让人直觉心中安宁。
接着那笼在黑袍里的人物又淡淡走了出去。
自方才他进门,再到走出舱门,众人一直鸦雀无声,只是目光随着他前后移动。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众人方面面相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