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长盛易家的生意抢了大半,暗底下有消息说楼子的东家与本城的劳亲王有说不清的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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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失去了朝中助力的宜白商行,颇为郁闷地关闭了最后一家店铺,自东都全盘撤出时,小姑娘易春风已在东都住了好几个月。
十二岁的少年啊,带着那小姑娘……
今夜颇多感叹,不知如何继续了,这是我头一次在映秀文中夹上自己的话,不过确实是有些感叹啊……
此后的十年里,江一草带着小妹这在尘世里游走,于东都城中听唢呐,于夺情河畔笑莲子,过西陵而不入,往高唐却止于茂县……停停走走,游游歇歇,少年的一襟衣袖旁始终有着一双小手用力地拉着……
长盛易家商铺遍于天下,不论这兄妹二人走到何处,也会被人寻着,夫人也时不时地送些银钱来,可说衣食无忧。但生活里琐碎事情如此之多,又如何是一个少年所能承担,所能忍受的……虽然江一草或许真有些特殊的地方,一一都承担了下来,渐渐地,当年那个在石岩坝村嚎淘大哭的少年肩阔了起来,眉直了起来……只是面容不知为何却模糊了起来……
不知道别人眼中的江一草是何等模样的人。
但在易春风的眼中,哥哥永远是那样睡眼腥松的惫懒模样。
因为世上只有她一人知道,每当人们深夜入睡,或围炉茶话的时候,哥哥便会轻轻为自己掖好被角,生好火盆,在炭火旁搁下盆清水,再把那木门稍稍敞开个口子,方便透气,然后从怀中掏出本书,坐到门前凝神练气,却不忘以自己并不厚实的身躯将那屋外的风挡住……
春风知道他是在练武,只是小姑娘当时并不清楚,为何江一草对于练武有如此的执着,直到很久以后,江一草才告诉她:“想活命啊,就这么简单。”
世人眼中的江一草,是个极大而化之的人。
但在易春风眼里,绝不是这样的。
因为她还记得在东都城里,二人最初住的那间平屋里,是那样的冷,冷到自己病的很重。她还记着迷糊之中的自己见着哥哥熬了罐鸡粥,却不知如何喂给自己,于是将鸡丝送入自己嘴中,细细咀嚼着,一直到成了糊状,才准备用嘴过给自己……少年江一草看着面前红晕大泛的小女孩,直觉得是如此干净纯美,想着这鸡丝过了自己之嘴,一时间却喂不下去了,呆立半晌,才悟出了个法子,用了家里所有的筷子拢到一处,使劲地在罐里搅着,好不容易才弄成了糊糊,才又热了热,用调羹小心地喂到妹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