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武巷晒太阳的那老头儿,在述明年间不止任着国史馆的馆长,还兼大内编修、翰林学士,整日价忙于书诏之事,费思苦多。有一日点烛夜书直至天明,便行出房去活动一下身子,却见门房处一老仆躺在竹椅之上晒着太阳。萧梁不由心生艳羡之意,叹道:“真是快活。”……”
“又过了会儿,他问那老仆:“你可识字。”老仆应道:“不识。”萧梁又长叹一声:“如此才是真快活……””
江一草笑述着这段京中旧事,阿愁也是眉眼一舒。
“……真希望某一日有人能问我这话。”
阿愁早悟他心中所思,不由轻声问道:“公子可知映秀镇如何行走?”
“……小生着实不知。”江一草学着那戏台上的腔调应道。
“当真?”阿愁却是忍不住那笑意了。
他将身前衣襟一整,肃言道:“果然。”
……
……
良久无语。
半晌之后,江一草将身子向后欠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叹道:“若真是如此,方才是真快活……”一念及此,百感俱生,看这官道旁四周叶掩小径,淡映夕晖;昏鸦数点,傍林而飞,好一派冬意渐褪景象,他心中忽地一松,哈哈道:“天将雨,潮将至,自然之事,由它去吧!。”
阿愁却一时不从何说起,抬头望去,只见原野晚晴,极目无垢。江裹叶转,无远不到。二人拂草而坐,意似甚适,实则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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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数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驶出了燕山。
只见道旁山丘渐矮,行人渐多,燕七耐不住性子,站到车厢前面,看着车把式老贺赶车,忽瞧着远处一道清澈好水,正在日头下粼粼闪光,便随口问了声。老贺应道:“那就是发于燕山间的离水了,再过会儿到了京师地界,便被唤作檀溪……嘿嘿……其实是个耍风liu的好地方。”
燕七咧嘴一笑,道:“京师还远吧?”正说着这话,眼光巡着那离水向远方看去,却见极远处天穹之下,一座城廓隐隐显出模样来,不由张大了嘴叹道:“好大一个家伙!”
将身子缩回车厢中,兴奋说道:“京城要到了。”
众人见他高兴劲儿,也是随着一乐,江一草轻轻说道:“既然如此,将弓弦卸了吧。”
“这又是为何?”
江一草笑着解释道:“京城之中禁用强弩,而除了巡城司外,弓箭也是属于禁物。”
燕七听着解释,心知京城乃首善之地,纲禁森严,自然无法推诿。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