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不知可曾变色没,只是这句话说的却是咬牙切齿。
身旁校卫会得意,打了个手势,骑队阵型一变,自当中现出几个人来,这几人坐在马上却也并不显得高大,只是与一般兵士不同,乃是露在铁甲外的内衬却是白色的。
西山军规,善射者服白。
眼见着西山阵中现出几名弓手齐刷刷地瞄着燕七,将身子藏在街角里的众人已是有些替他担心,不料那燕七却仍是面色不改,半蹲于地,又自泥地中轻轻拨出一枝箭来,食指轻弹,将箭尖的泥屑弹去。
破空之声四起。
他却仍不抬头,只是将羽箭放于唇旁,伸出舌头,细细地舔了一道箭尾秀羽。就在他细条斯礼地摆弄时,西山善射者的数枝箭却也到了他身前,挟风声而至,其势如雷。
众人一惊,燕七面上却是笑意一现。
只见他身前空中黑光一现,竟是其疾无比地斩在来箭之上,叮叮数声脆响碎碎响起——冷五拖剑于地,意态安然,身旁残箭颓然散于泥面。
燕七笑着看了看自家五哥一眼,倒想起以往在荒原战场上列阵杀伐时的快意来。
荒原之上,向来只有燕七射人。
因为作战之时,他身旁总是站在一人,天下第一快剑冷五。
有此人在,天下间便无人能够射中他。
众人见他笑看冷五,却没料着他下个动作却是低喝一声,将弓挽到极处,斜斜地指着半天之上,眼仍是看着冷五处,箭却又已发了出去。
这一箭却是威势十足,风声大作,呼哨之声大起,其尖其锐竟让闻者直欲捂耳。
此时西山众骑早已领教了面前长街上这名箭手神技,见他又发箭,亲卫们呼地一下全拥到了龙帅面前,叠盾相护,竟全不顾将自己身躯暴露在对方神箭之下。
却不料这一箭竟是向着天上去了。
此时天色暗淡,落雪纷纷,连行雁也未见得一只。
此箭射雪?
只闻箭枝携着的凄厉风声渐远渐弱,西山众骑正稍觉宽心之际,却又闻得风声又渐渐响了起来,半天之上,只见一黑影急急掠来。
众人大哗间,却见己方骑阵最后方一阵噪动。
西山千骑拥在这小城之前,只得绵绵地摆了个长阵,最后方距城门处也有好几百步了,过了半晌,城门处的众人方看清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队中最末那匹马,颅上又是中了一箭,哀嘶之中,翻滚于地!
指天射马,强箭之末犹能破颅,这……这究竟是何等箭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