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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草起始也有些奇怪,为何自己都吃不上的东西,他们却能搞到手。直至一日,阿愁瞧见一个私盐贩子笑咪咪地从盐袋子里拿出一包青菜递给守城的小兵时,方才明了是何道理。江一草虽是惫懒,有时却又颇有些流氓习气,听得这般,哪有不发飚的道理……于是阿愁那喜食青菜的口味自那天起便有了保障,心情一好,原本只会将鲜鱼烧成糊棒的厨艺亦是日见飞进,倒往往让江一草觉着竟有些不期之喜了。
边城虽然独悬世外,无琐事之烦心,颇合二人胃口,只是这一连十九月的朝起暮归,着实有些让人难受。驻守边城的那百把名官兵,倒是一到晚间便似野兽一般的来了兴致,饮酒作乐,流连娼馆,好不快活。江一草虽有些好奇为何这不足千人的小城也会有这等营生,但身为长官,总不方便和下属一同前去探幽问径。
而阿愁自来到边城后,不知怎地便不再固执地罩住笠纱,虽然仍做男子打抢,可那柔和线条,却明白无误告诉了众人自己的真实一面。正如长官不方便问下属那些事情一样,那些官兵虽也有些好奇司兵大人为何置军中条例不顾,私自带着个女人来此地,但总不至于敢当面发问,只是背后关于这男女二人的议论却早已是百般不堪了。江一草自然不知道那些人心中是如何想法,只是每当远远地看着那些兵痞子们消失于娼馆大门处时,便会无来由地痛骂几句,再叹一声:“惜乎哉……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也不知他意中所指是那妓寨或是旁的什么人。
好在一直谨小慎微伴着他的阿愁,就住在他旁屋,同处一院,用的是司兵大人文书的名义。于是二人便常在日子尚暖的时候搬两把藤椅坐在院坝上,随口谈些什么。有时有他的不断哀求下,阿愁或许会轻轻哼两段小词给他听听。而那些谐醉归营的兵士,也有好几次听见司兵大人院中隐隐传出短笛之声,其音清悦。
阿愁吹的曲调颇有些怪异,拍拍歇歇,间隔颇有出人意料处,竟和中土一般所闻丝弦之调大相径庭。江一草心道她本在西山长大,倒也不以为异。
在这乏味中亦有真趣的日子里,二人最大的快乐,倒是接着春风小丫来自京城的信件。最初的几封信中,所言无非是表达着对二人将她孤伶伶地扔在京师表达十二分的不满,再学着一般闺中怨妇的口吻描绘着自己那日复一日穷极无聊的生活,自然也不会忘了在每封信的收尾处极凄怨的问着:“窗外皎月穿云,叫睹者思绪乱飞,西塞离人观此银光可生思家之念?可知京师梧尾巷中,小妹牵挂尤甚……却不知千里之外兄并愁姐可有一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