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五愕然地看着眼前这自己绝对预料不到的情形,不由傻在原地。转头看看自己手上的长凳,却赫然见着凳子头前一根长长的铁钉不知为何突了出来,此时那铁钉的上半截已被染红。
随着那死去僧人的叫声,院里僧人都行了过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扛着长凳傻兮兮站着的少年。
也许是老天爷忽然醒了,于是冷五也从傻立之中醒了。
少年狂呼一声,挥舞着仍粘着血迹的长凳向僧众冲了过去。
僧众见这孩子瘦削的身体竟然能将那沉沉的长凳举起四处乱打,状若疯虎,下意识里向四处避去。待他们醒过神来时,冷五早已从后墙的狗洞里钻了出去。只留下那带血的铁钉牢牢呆在长凳之上,似在冷冷地看着寺中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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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纪的冷五,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他只是觉着离这座会断送自己性命的寺庙越远越好,于是下山之后,便沿着夺情河岸一路狂奔。也不知逃了多久,反正饿了就在地里偷几个地瓜充饥,渴了则有身旁无穷清水供他饮用。只是偶尔在吃地瓜的时候,他会望着眼前怪模样的地瓜哭上一场。
一日到了处不知名的市集,他虽不懂得小隐隐于市的道理,但想来此处离三河郡已经颇远,又是热闹之地,便在此处呆了下来,觅了个酒馆打杂的营生,也不管没有工钱,只觉着每晚将客人剩下的残羹剩菜放在灶上热一热,趁着滚烫吃下,已是极大的快乐。他每日住在店里,吃在店里,倒也不和旁的人打交道,时日一长,四邻都知道酒馆里有一个不大说话也没有姓名的小厮。
可他小厮的日子也没过长久。因为市集里一伙流氓忽然看上了他,不是看上了他的人,只是看上了酒馆里每天夜里只有他这么一个少年呆在楼里。于是便吩咐他每天都要偷出些钱来孝敬孝敬。
冷五胆子很小,也知道流氓不是好惹的,但他更不愿意将东家的钱偷出来孝敬他们。他从小住在神庙里,自然以为应该做个好人,虽然那日失手杀了人,但他想,这只是意外而已。他还是要做好人,就不能做坏事,这个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于是那一晚,他决定和那帮流氓谈一谈。
那帮人晚上一般聚在市集东边的铁匠铺里烤火喝酒,于是冷五便很安静地往那儿去了。当他们看见那个少年慢慢地走过来时,以为他是送钱来的,都轻蔑地看着他。然后看见冷五摊开着的空空的双手。
老大问道:“你怕不怕死?”
冷五答道:“很怕。”
“那你还敢这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