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康而出,西行十余里地,便到了苦湖汇入清江之处,此处江流更缓,水面如镜。江一草二人依岸而行,只见四周郁郁葱葱,林木茂密,青山绿水相映,宛如仙境一般,不由脚步轻快。
虽然美景怡目,江一草心中仍隐有不安,他一向当自己是懦弱之徒,胆小之辈,是以才会踏上这数千里的逃亡路途。说逃亡或许有些不当,因为这一路上似乎并未经什么风雨险阻,倒有些平安地令人吃惊。他这十年间都在和按察院打交道,对那大小两位堂官的性子早已摸透,是以倒不惧被这二人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在逃亡途中却遇见那二位不期而至的大人物,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隐约料着,那位将行藏隐于茅舍十年的空大神官此次下山,只怕便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下意识里却想摆脱这不祥的推论,兀自安慰自己道,不过是段插曲罢了。只是就如那操琴者手指间拨出的丝律一般,曲子总是这样回复不停,令人回味。江一草虽很是厌烦又听一遍所谓插曲,却仍是不得不很意外地看见白石路上迎风立于湖畔的那人,那似乎已经等自己很久了的黑衣人。
他快步走上前去,笑道:“且不料又遇着您了,小人真是荣幸。”
空幽然呵呵一道:“我还想问你几句话的,谁知那夜你走的如此之快。要不是昨夜冒雨赶路,只怕今天还截不住你了。”
江一草心中一惊,看此人如此锲而不舍,已然笃定此人定是知晓了自己身份,却不知他是从何而知的。阿愁却是毫不理会此人,只向着这天下人人敬畏的大神官点了点头,拉着江一草衣袖快步前进。
“天啦,走慢些,我快跟不上了。”这位大神官急着从后面赶上来,做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倒有几分滑稽。
江一草无奈道:“小人身有军务,不便聆听神官教诲……”
话尤未完,空幽然拦道:“哎……若是如此,我可以跟着你一起走嘛……什么时候你有空了,我再问就是。”
阿愁却深知这神庙藏龙卧虎,这空幽然以十五幼龄便成了大神官,定有莫大神通。那夜在船上虽不曾生死相搏,只怕还是不想在疯三少面前露了公子的身份。却不知他这般跟着自己二人,又不出手,却是在作何种打算。
她那日观他踏水而行,乱指退疯三少,心知此人神庙内堂造诣已至极处,也不知自己那秀剑能否对付,只是公子身家性命要紧。见路旁白石凌乱,烈日之下行人稀少,心道,这岂不是动手良地?此念一起,手便抚上腰间短剑,也不说话,面纱轻动,剑意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