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一现即逝,将双足塞入拖鞋中,讷讷道:“我也不知道,方才从柜中随便拿了双鞋,哪想到竟是女子的绣花拖鞋,我穿着却是有些小了……”
她不说还罢,这一提,江一草的目光自然又朝她赤足偷偷瞄去,只是此时雪白赤足已然隐于鞋中,唯留着如脂细踝露在外面,不由心中暗暗大呼可惜。
“挺好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当然得这样了。我都劝了你好久了。”江一草一面胡乱应道,一边从大衣柜中好不容易找到铺盖,草草铺在地上,便欲去梦中回味方才情形去。却不料阿愁急忙站起身来,说道:“这怎么能成?应该是公子你睡床……”心道明巷里那位说书先生的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吗?总得先谦让一下不是?
江一草却不理她,将靴子一蹬,翻身而卧,不过一眨眼功夫,竟打起呼噜来。
阿愁无奈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胡乱和棉被纠成一团的江一草,竟像与棉被有深仇大恨一般,不肯松手。她轻轻地摸摸自己身上淡鹅黄的袍子,心道这春风姑娘倒真是细心,竟然还将自己的衣裳塞到包袱里了。却听得地上那人呼噜一停,懒懒道:
“春风的衣裳穿在你身上,倒有另一番味道了。等她赶明儿出嫁,咱也还她一件。”
阿愁闻言一笑,走到桌前盖灭了灯火,又将香炉的气孔用小铜片遮住了一半,这宁神香点久了,只怕会睡的太死。又去看了看门闩,插死了窗扇,方安心上chuang睡去。
江一草抓着棉被,直觉倦意袭来,上下眼皮亲密的不肯分开,偏又心神清明之极,怎么也难以入梦,辗转反侧,却瞥见锦榻之上,如瀑秀发正散乱在绣被之外。他静静地看着,不由心中一叹,倒生出几分歉意来。
他二人虽份属主仆,只是江一草又何尝乐意。他也知道天下一般人家里小女儿情形,哪像阿愁这般。若天天要一个如花女子掩去面容,着上男装,跟着自己千里奔波,正当春花将绽年纪,却要为了自己日夜提防,舍那闺阁中女红扑蝶之趣,自己又何尝甘心。他早已对阿愁正色谈过数次,不用再这般跟着自己。只是这女子倒像极了小东山上那老头,执拗之极,全听不进耳去。
那日在溪间和今日客栈门堂里,这女孩子都提到那明巷里的说书先生,可想而知春风带她去的寻常市井,对于她又是何等的难得。一想到一个小女孩子竟将街角巷肆随处可见的说书看做了极难得的乐事,自责之意不期而至。
想到此节,江一草不由心中一闷,轻轻地掀开棉被,蹑手蹑脚地走至窗边,轻轻一推,只见雨停云消,半轮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