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一草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见这位当朝一等公,这位当年映秀一夜的指挥使,莫公莫大人。
他仍是如平常一般懒懒地笑着。
只是心头却不期然地动了几下。
好近啊。
自己的手指与这人的咽喉好近啊……
“如果不是仍找不到那个人,自己会不会将手指洞穿此人的咽喉?”
“会的。”当他看见那张黄帛之后,满脸笑意地想着,然后他从易夫人的手里接过太后的旨意,当着这位权倾朝野的一等公的面,轻轻说道:“我家小丫哪里也不去,多谢莫公抬举。”
莫言一笑,很是莫名。
然后见着这青年人摊开双掌,一阵穿堂风过,将那碎成粉状的黄帛吹的满地都是,便有若黄泥碾成一般。
莫公怒极反笑,哑声道:“不愧是我按察院中众属下急欲毁之的人物,果然好功夫。”半晌之后,笑咪咪地说了句:“可惜马上就要死了。”
中土律法,毁旨者视同谋逆,当族。
江一草一笑:“旨在何处?”
“方才在你手上,已被你毁了。”莫言忽觉得与此子对话困难异常,明摆着的事情,却要自己如稚童般重复一次。
“哪有?兴许是莫公在来的途中遗落了吧?”江一草仍是一笑。
易夫人举袖遮面饮酒。
莫言举目看着四周,只见静悄悄地无一人在场,不由失笑道:“好生有趣……”眼神光芒大盛,气势逼人道:“易太极何在?”
那白衣人不知何时来到了桌旁。
易夫人见着这号称天下第一剑的易太极,却不由想起十年前杀进长盛城的那青年模样,心知此人对自己恨极,不由轻轻自袖中勾住三尺翠红……
江一草却是瞧着那人一笑。
“边城司兵江一草,私毁太后圣旨,拿下。”
“无旨。”易太极静静道。
莫言双眼一闭,道:“为何?”
易太极一躬身道:“在春风姑娘面前,天下无旨。望公爷见谅。”言罢此句,洒然出堂,留下错愕的莫公,以及更加错愕的易夫人。
“看样子易夫人已是站稳了,只是不知若再向太后请一道旨意又如何?”莫言倦色大上。
易夫人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在朝中十年的尊贵生活已将他当年的明析慎思磨的差不多了,不由一晒道:“事已如此,太后又怎会再垂怜于我易家?”将茶碗盖子一翻,摔在地上,却没有摔碎,骨碌碌转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