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推推攮攮地走了近半。李艳一面呼唤着燕燕的名字,一面随着人流向前行走。见着地上横着几个人一动不动,惶惧不已地注目辨识,却都没有燕燕的影子,也没有左焰的身影,心下不由地又放松了一些。正在想自己若是找不着孩子,又不见了左焰,这洞顶真要是塌下来,只怕要被深埋在这地底下,眼下只有先随着这股人流到地面上去再行计议。正想着。却听见有一个老妇人,用苍老喑哑的声音喊燕燕的名字,心里一惊。忙转过头去,从人缝里望出去产,瞥见左首的两排长椅中叮叮地奔过来一个老妇人。
那老妇人头戴一顶高高的尖帽,佝偻着腰,脸皮像树皮一般,鼻子尖尖的。就像自己过去跟燕燕讲的狼外婆似的。只见她驻足在一个软靠椅前,喊了声妈吔。从椅下拖拽出一个小孩,又痛又怜地抱在怀中。那孩子在老妇人怀中,仍是捂着自己的小脸酣睡不已。
李艳心说,这孩子不会是我的燕燕吧?细瞧那孩子,见他穿着一双大号球鞋,连脚趾也露在外面,衣裳也包着全身,直如一件长袍一般,却是穿的大人的衣服,肩头和袖口上露出几个洞,蓬头垢面,浑身泥污,只说我那燕燕从小干干净净,怎会如此肮脏,只怕是与我儿子同名罢了。
那老妇人显然很喜欢那孩子,将那孩子略转向灯光,将他捂在脸上的小手拿到身侧,又伸指在那脸蛋上捏了捏。借着那昏黄的灯光,李艳定睛瞧那孩子的容貌,不由啊呀大叫一声,那孩子隆鼻大眼,方口宽额,几与左焰一个模样,却不是燕燕是谁?忙转身要向那老妇人的方向挤去。无奈人潮涌动,裹着她的身体不自主地向前走去,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挤出来。
李艳眼见那老妇人抱着燕燕,向来时的路走去,已然走到西边一处高台的台阶下,突然台阶下的暗影里伸出一只手将那老妇人和燕燕一齐拉入了一片黑暗中。李艳拧着身子大叫燕燕的名字。可是,人声嘈杂,又加上那黑暗之处有数十米远,她的喊声也传不到那里去。
李艳眼见找着了燕燕,又突然没了燕燕,心中急得喷火,拼命挣脱人流的控制,眼见要脱身出来,却又见那老妇人复又从那黑暗中钻出来,手上牵着燕燕,叮叮地跑到那些警察前面的座椅上,一高一矮地坐下。那燕燕从腰上取下一只葫芦,吹奏起一只曲子。李艳记得这首曲子,恰是自己在家中教他的《金蛇狂舞》。那葫芦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
呜呜呜——
嘟嘟嘟——
才响几声,便听见头顶的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直响,就像有无数绳子在上面拖动一般,突地,从那垮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