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
但他就是赖着不肯死去,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
我的儿子,开口叫我了!
他忽然欢喜得想要大声喊叫,可是明明叫不出声来,于是他死死地盯着他,头稍微往侧面偏了一点点——就这一点点,似乎也用尽他全身的力气一样。
他想在离去之前,多看面前这个人几眼,牢牢记住这个声音。
“弟……弟……”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少年站在破烂稿絮的床头,艰难开口,语调古怪,一张脸扭曲得几乎变形,而更古怪的是,他竟然结结巴巴的,含糊不清的,冲着一个天赋过人却老实本分偏偏又有些命苦还有点粗神经有点爱吹牛逼的驼背老头叫弟弟,这气氛怎么看怎么怪异无比。
廉甲却满脸欣慰的笑了。
“哈……哈……哈……”
他大声长笑,却只发出了类似于“哈哈哈"的三声大喘气……
他的身体已经衰弱到发不出声音来了。
见此情形,廉尺心中更是焦急,于是更加急促地发声,想要清楚地说出那一个字。
“弟弟……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像我们仍未知晓那天所看见的花的名字,廉尺仿佛也忘记了该怎样去本能地发声,他心里忽然有些恨,为何这世界的发音与前世不同?
有一个少年,管一个老头叫弟弟,他很慌张,一脸焦急恼火的样子,似乎很害怕叫完了这一声那个老头便再也听不到下一声一样。
有一个老头,他一直在笑,一直笑,笑声就像是哮喘病人发病时的情景,但他的神情却很是欢喜,简直欢喜得不得了。
——因为那个年轻人开口叫他弟弟……
“弟弟……”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传遍了整个小院,整个后山。
虫鸣鸟叫不再,风吹草动无声,连月亮也悄悄藏到云朵后面,似乎不忍直视眼前的场景。
不知何时,闪电貂早已回到了小院,眼眶里浸满了泪水,嘀嗒嘀嗒地直往下落,那双火红色的眼睛倒像是哭红的,它就这样安静地趴在门口,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一幕。
后山上,小院里,破屋中,那一幕……
廉甲直直盯着儿子,目光无比认真,无比仔细,他伸出手想抚摸儿子的头,却只是手指动了动,伸了不到两厘米的距离,便再无力气。
廉尺看出来了,于是一边更加焦急地努力发声,一边趴在床边,把头凑了过去,又将那人的手轻轻抬起,搭在自